媽媽,如果我是Gay,妳會怎樣?
媽媽,如果我是GAY 二十年前,我在妳的痛苦與滿足夾雜一起中來到了這個世界。我已經忘記了那時候的情景,但我一直都很肯定:那時我一定是看到妳慈祥的笑了,所以,我才會從不懷疑的用生命來愛著妳……
一年都有那麼四個日子,妳總會來到我的房間。
除了把泡好的我愛喝的卡布基諾送给我,就坐在我的台桌旁,與我說話。你說妳的心事,然後傾聽我的煩惱。
那四個日子是----你的生日,我的生日,我回家的那天,我離家的前一天。
我知道我擁有了妳全部的秘密,妳也以為了解了我所有的頭緒。事實上妳也已經很自豪了,你總是說,還不知道有哪位朋友能如妳一樣與兒子相處得如此融洽。
是啊!我的悲喜都會告訴你……
可是,妳不知道,我把心情、煩惱、苦樂通通向你訴說,我卻把我自己深深的隱藏著啊。
媽媽,如果我是Gay,妳會怎樣?
妳開始為我的成家立室操勞了。妳快樂的說,這表示妳的兒子已經長大了,妳很高興。然後,妳與我的話題裡,越來越多的出現某某女孩的名字,出現某某朋友兒子的婚事。或者,妳永遠不知道,妳的兒子竟有如此深的心機。從知道自己的錯位以後,就把自己塑造成了一個心無城府天真浪漫的頑童了。於是,你都看見,你都會說:“怎麼你老是個長不大的小孩啊?”我分辨不清你當時的臉上是擔憂還是舒暢。
我卻私下無奈而痛苦的偷笑:起碼妳不會逼著我找個女朋友了。
那天,妳拆開了我的信,一個外地網友寄给我的信。
我狠狠的發火,然後背著一個包包走出了家門。我根本没來得及給自己細想的機會,我那麼肯定的以為妳懷疑甚至確切的認定我的秘密了。
我的憤怒傷到妳了嗎?
當我回頭踏進家的時候,妳卻躺在醫院。
爸爸對我說,她夜不成眠,哭得一踏糊塗。我知道,是我自己錯了。來到你病床前的時候,妳滿溢的微笑如刀子一般刻劃著我的心。我也知道了,妳根本没有懷疑過我,儘管妳把信看了一半,妳卻很認真的自以為是,那是一個對我關愛有加的朋友!
於是,那天,我帶著妳的問候,踏上了去那位網友家的列車……
媽媽,如果我是真正的Gay,你會怎樣?
我有過無數次的幻想。把這句話跟妳說之後,妳會寬容的如平常一般覽住我的肩,撫摸著我的頭,然後輕輕的說:“没事,不管怎麼樣,你都是我的好孩子!”就像那年我高考失利去了一所普通的大學一樣。
但是我的勇氣並不能支撑我開口,那無數次的幻想最终隨著秋來春往的四季輪回,沉默到了現在。
媽媽,我是Gay。但我愛妳是永遠不會更改的磐石啊。
我只是會去尋找屬於自己的愛,我只是用和别人不一樣的方式生活,我只是給你帶來又一個的好兒子而不是媳婦,我只是不能讓你光明正大的擺酒儘歡,我只是不能讓自己的骨肉叫你一聲媽媽……
可我,是真的愛你啊。妳是我的母親,給了我生命,給了我血肉相融的存在,給了我自由無束的思想,妳是給了我全部的神啊!
媽媽,我是Gay。
可我二十年來不一樣如他們的兒子甚至超過他们的愛著你嗎?
媽媽,我掛上電話的時候,心裡正在祈禱著。我希望妳說:“你是我的兒子,别的什麼都不重要!”
媽媽,你還會愛我嗎?
给爸妈的信
·DEREK·
敬爱的爸爸,妈妈:
我终于要离开这个家,廿八年来,陪伴左右,未曾想过会有离开
的一天,因为我以为,我不可能再有另一个家。
但纸总包不住火,您们终有一天会发现,您们疼爱的儿子,竟是
一名被社会遗弃的同性恋者。
请不要问为甚么,正如我生而成为您们的儿子,没有任何原因,
只因为这是上天的安排。也请您们不要埋怨,如果可以选择,您们的
儿子不会选择成为一个只爱男人的男人。
过去相聚的日子,希望可以为您们带来美好的回忆,告慰您们多
年的养育和呵护。或者您们不曾知道,在欢乐当中,您们的儿子,曾
经有过多少个饮泣的晚上;在温饱的背后,您们的儿子,却要独自走
着绝望的路。而每晚的祷告,只是希望可以早日走到生命的尽头。
生不如死的痛楚,和同志的身分,一直深深地藏在我的心底。我
害怕您们知道真相后,您们会比我伤得更深,过去一切的幸福,会因
我而彻底摧毁。
但现在,我相信是时候,去寻找自己的天地,因为我希望,为了
所有爱护我的人,我要更加珍惜自己,并深盼可以得到您们的体谅,
支持和鼓励,正如往日您们对我的疼惜和关怀一样,让我可以继续得
到您们的爱。也希望您们可以因为我的缘故,更加接纳其他的同志。
我深信由于您们的宽容,孝敬您们的不单止有我,将来还可能有另一
个“他”。
一切一切,希望您们可以和我一起,坚强地去面对。
您们亲爱的儿子 上
给母亲的信──我向您站出来了
·Steven·
亲爱的妈妈:
此刻,我正在茫茫的太平洋上空飞往,眼前不时浮现您越发苍老的脸。妈,我真是对不起您,不是因为我爱男人,而是因为我没有作
更大的努力来使您接纳我。
记得,去年冬天我回到上海探亲时,您问了我心底里对您隐藏得最深的事。去美七年或多或少受了西方人思维的影响,觉得没必要再
对您撒谎,便竹筒倒豆子全讲了出来,可是,万料不到您对此事的接受难度会如此大。
半年后,我再次回国见到您,以为给您讲了我多年来的心路历程,给您看了些文字资料(尽管中文资料相当有限),我们便可以更新角
度来探讨这个题目,没想到您却明明白白告诉我不能理解我,更不能以平常心接受我想找一个同性爱侣共同生活的意愿,尽管您说可以做
到不干涉我的生活。我这才明白,向您坦白后的半年来,您对同性爱的认识几乎没有进步。
说真的,妈,我好失望,而我又了解到自那以后的日子,您常常失眠,剧烈头疼导致后颈部抽痉,这一切使我觉得好难过。
我真的体会到了中国社会不理解同志,歧视同志的偏见是多么根深蒂固。但我不责备您,我要先责备自己努力不够,况且,我怎么可
以责备您呢?您与父亲含辛茹苦,将我们三个孩子抚养成人,小时候一家人全靠您们不到一百元人民币的收入,其艰难真不堪回首。
记得小时候,作为家中唯一男孩,每当我看着您拖着疲惫身躯带病上班时,心里总是暗暗发誓,将来定要争气,成大材,赚大钱,让
您好好安度晚年。如今我非但未能承欢膝下,让您过上舒心日子,反而让您活得那么痛苦,我真的对您有愧。妈,您的养育之恩,我一辈
子都无法报答得尽。所以我愿满足您任何期望,唯有结婚生子这一条路。正如去年冬天我对您说过,违背我的天性去与一位女子结婚,最
终是害人害己。
去美七年最大的收获不是得了一个学位,拥有一张绿卡和找到一份工作,而是明白自己是怎样一个人,我认同了自己,不再苦苦挣扎。
妈妈,您虽然目前还不能接受我,可您依然是我所爱的母亲。我知道让您完全接受还有一段路要走,但我对您有信心,相信有一天您会想
通,那时您在我心目中的形像将更伟大。
您一直恳求我别将此事告诉父亲,怕他受不了而引发一场家庭革命。其实父亲一年前就开始只字不提我的婚姻问题,我想他是心知肚
明的了。我一直认为父亲与您若能就此事互相交流,是百利无弊的,但现在我尊重您的意见,希望不久的将来我也能坦率地面对他。
妈妈,我决定返回中国工作和生活了,这次往美国收拾行装后便马上回到您身边。我一定要作更大努力帮助您克服对同志的偏见,也
要力争为社会对同志的宽容尽一份力。
妈,我非常地爱您,过去我无法侍候身旁,今后,我要加倍补偿。我知道您非常爱我,真心希望我活得快乐。可是妈妈,当我想到爱我
疼我的父母心中不快乐,做儿子的我如何能够快乐呢?若要见我快乐,您就早日快快乐乐地接受我吧。
您老是为我的将来担心,怕我老无所依,其实我对前面的路非常乐观。我定能找到我的另一半,不仅彼此相爱,也爱彼此的父母──
不爱父母的男人绝不会成为我的男人。相信,总有一天我们两代之间能在融融爱意中共享家庭温馨,我对此充满信心。
妈妈,请让我再说一次,我非常非常地爱您,过去是,现在是,将来永远是。
祝
安好
你的儿子
1996年8月